于是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,天降横祸,将这场血海罪孽一笔带过。
那一年,人命真是不值钱,活着如同蝼蚁。
后来皇子全部搬去了宫中,陶昀生母也在瘟疫中病死,天子无暇照料,皇后尚未选出合适的人选。
于是天子将远在边关的骠骑大将军召回,八岁那年,陶昀师承骠骑大将军霍从业。
十五那年,霍从业战死沙场,他就接替了霍从业的位置。
天子心中想什么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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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明白,早在边关,军师就提醒过他,这火迟早要从红墙绿瓦中蔓延到边关,只望他万不要辩驳抵抗,叫天子心中生疑。
幼时不懂霍从业对他的处处约束,不许他崭露头角,藏拙,而今大了些,方明白师父的苦心。
霍从业心中有苦,有恨,有憋闷,纵然先主死不得解脱,可他无可奈何,只能忍气吞声,照顾陶昀。
他知道,若是高堂上的人不安心,整个南明都能覆灭,到时候又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吃苦,他忍了。
谢彦辞到宫中时,与陶昀打了个照面,两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,旋即挪开视线,只当不认得。
宴席摆开,臣子们纷纷携着女眷入座。
沈惊晚跟在沈延远身后亦步亦趋。
苏氏与卫国公在最前面。
一行人拜见天子。
皇后瞧见了最后面小尾巴似的沈惊晚,笑着招手道:“方才圣人就瞧见了这个玲珑剔透的小姑娘,没想到是卫国公府上的姑娘,来,给我瞧瞧,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标志的小姑娘了。”
几名皇子正在互相说话,听到皇后此番言论,纷纷正了视线,朝着对面看去。
一袭粉衣少女,执着素色团扇,头上带着白色花环,步步生莲,煞是好看。
这小姑娘真眼生,他们怎么没见过?
有皇子捏起杯盏,饮酒时还不曾收回视线,缓缓捏了个果儿送进口中,细细咀嚼着,如同品美酒佳肴一般的视线。
陶昀顿了顿,他没想到皇后他们瞧见的竟然是沈家小姐。
旋即看向谢彦辞。谢彦辞收回落在沈惊晚身上的视线,盘腿坐在席上。
沈惊晚一愣,没想到皇后会忽然越过人群招呼她。
她顿了顿,看向兄长,见他们点了点头,提起团扇,端着恭顺的神情,走到皇后面前,微微屈膝,轻轻地唤了句:“圣人安康,娘娘安康。”
皇后笑着将她手拉起,伸手朝她脸颊捏了捏,软乎乎的,好不招人喜欢。
沈惊晚微微屈腿,只觉得腿又酸又麻。
旋即皇后松开了手,沈惊晚轻轻地呼了口气,才能站到一旁。
只听皇后柔声道:“可满十六了?”
此话一出,宴席上的人皆是心里有了一两分明白。
孟舒坐在下方,女眷们皆在男官身后,孟都督满脸横肉,与身边人谈笑,看着卫国公却并不十分高兴。
尤其是见到他家嫡女受到皇后如此亲睐,更莫提多妒忌。
他盯着卫国公的背影,酸溜溜的道:“看来他家被媒人踏破了门槛也不是没道理。”
一旁的大人执大袖将酒水饮尽后道:“这有何用?教女无方,便是空有皮囊,亦无真材实货,哪里像你家这位姑娘,自守本分,而今三皇子回了宫,别说,我瞧您家这位掌中明珠,真是
”
后面的话没再继续,孟都督听得很是高兴,连喝了好几盏。
孟舒冷着脸,心里只有谢彦辞,她看向谢彦辞,只见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沈惊晚的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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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一时间更加不快。
她身边的兄长正在剥果子,给她递了一颗:“怎么了?一来就跟谁欠你似的。”
孟舒一把打翻在地,斜了他一眼:“别烦我。”
孟霖耸耸肩,自己给自己剥去了,他们兄妹二人仿佛仇人似的,上辈子大抵是有血海深仇,这辈子做了仇人兄妹。
妹妹嚣张跋扈,自小没了母亲,孟霖也就迁就她,孟都督更是宝贝似的护着,而今给她养成这种性子。
什么都要抢,什么都想要,打不得,说不得。
孟霖摇了摇头,自己端起酒盏,走到了谢彦辞旁边,不再去看那追债似的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