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说什么,进了房间,一进门却听到渺渺那稚嫩的声音:“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习相远……”
“渺渺,你怎么在念诗?”
话音刚落,渺渺却突然回头不悦地看着他,手指按在嘴唇上,做了个噤声的动作:“爹爹不要吵,娘亲刚刚睡着了。”
“嗯?”
商洛书这才发觉,温引霜躺在床上睡着了,渺渺就趴在床头,手里还捧着一本书。
“娘亲刚刚哭了,她说她睡不着,我说我念诗给娘亲听,娘亲说好,听着听着就睡着了。”渺渺压着嗓子轻声说。
商洛书放轻了脚步,走上前去摸了摸渺渺的头,乏累的脸上勉强露出温柔的笑容:“渺渺好乖,替爹爹把娘亲哄睡了,你娘亲若是看见我,只怕又要哭了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渺渺傻乎乎地笑着:“我见了爹爹就很开心啊,娘亲肯定更加高兴。”
商洛书无奈苦笑:“罢了,渺渺去睡吧,我再陪你娘亲待一会儿。”
“好。”
渺渺抱着书出去了。
商洛书无力地坐下来,还是将被褥扯过来给她盖上,掖好边角的地方。
商洛书看她睡那么香,心里也有几分安稳。
“引霜,你也累了吧?”
他乏力地靠在床栏上,握起她的手,只是感受着她手心的温暖也觉得满足。
“对不起,都是我害了你,原本我以为娶了你就可以救你,让你不必和温家一起万劫不复,只是我没想到,今日会发生江弃这种事。”
他不禁叹了口气,双眼有些酸涩:“阿弃他……我也知道他是个苦命人,我很想放过他,但如今的情况已经不是我能操纵的了,他不死,我和沈斯离都活不成了。”
“可是,那衢州旱灾真的不是我的错,当时一听到衢州发生旱灾,我就立刻上奏皇上了,我去江家村真的是为了视察灾情,不是要做样子给天下人的。”
商洛书从那时到现在都很无奈。
“那些银子原本是要用作赈灾的,后来却流传出我私吞灾款的传言,其实银子我一分都没碰,是!”
他戛然而止,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了。
做丞相那么多年,他名利得了不少,但是也积攒了很多的委屈。
虽然万人之上了,但上面还有个皇帝压着,所以他必须要接受所有的骂名去成全皇帝的英名。
这么多年了,他现在悲哀到连夜里独自诉说的勇气都没有了,哪怕只是向自己吐吐苦水,也不敢说出真相,只怕隔墙有耳。
“嗯……”
温引霜忽然发出几声难受的轻吟,在睡梦中都皱紧了眉头,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。
“别过来……放过我。”
她在说梦话,额头却在冒汗,好像做噩梦了。
商洛书看着她这样,心疼不已:“罢了罢了,我本就不该烦扰你的清梦,这些破事还是让我一个人受着吧。”
他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,抚着她的背,哄她安睡下来后,才敢起身离开。
……
离开房间,商洛书也无心睡眠了,也不知道沈斯离怎么样了。
“南尘,陪本相去一趟沈府吧。”商洛书有气无力地说道。